大千世界是我禪床--心印法師提供
蘇東坡居士和佛印禪師是好朋友,有一次,蘇東坡居士想要過長江拜見佛印禪師,他事先寫信給禪師,叫禪師如同趙州禪師迎接趙王一樣,不必要出山門前迎接他。
蘇東坡居士自以為「不接而接」是禪的最高意境,佛印禪師應該會以「不接而接」的上禮來迎接他。可是他到金山寺的時候,卻看到佛印禪師在山門前迎接他。
佛印禪師排出俗套迎接蘇東坡居士,給蘇東坡居士抓住取笑的機會,就向禪師說:『你的道行沒有趙州禪師灑脫,我叫你不要出來迎接我,你卻不免俗套,跑到山門前迎接我。』
佛印禪師哈哈一笑,回答蘇東坡居士一首偈:『趙州當日少謙光,不出山門迎趙王;怎似金山無量相,大千世界一禪床。』
佛印禪師這首偈的意思是說:『趙州和尚不起床接見趙王,那是因為趙州和尚不謙虛,不是趙州和尚的境界高。金山寺的和尚到山門迎接你,你以為真的起床迎接你嗎?大千世界都是我的禪床,雖然你看到我起床出來迎接你,事實上,我仍然不離開大千禪床,你蘇東坡所知道的,只是凡夫眼力見到有形象的床,我佛印的床,是盡虛空遍法界的大廣床,這是凡夫眼力不到見的床啊!』
故事探珍:
蘇東坡居士與佛印禪師兩人的思想差距,就在「有邊」與「無邊」。《優婆塞戒經》云:『未得道時,雖作是觀,觀皆有邊,眾生亦爾;既得道已,觀及眾生皆悉無邊。』可見「有邊」與「無邊」的觀念,是有不同層次的思想差距的。
有邊際就有限量,未得道前,所觀的眾生相,因有邊際的觀念,皆受限在因緣條件的邊際中,無法對眾生普遍的修觀,以有限量、有分際、有界限的觀念觀一切人事,只能在因緣條件的邊際中,有限量的發露思想,不能有整體性的「無邊」宏觀思想。
譬如:有人自鳴修養清高,自命「嫉惡如仇」,在凡夫的觀念上,這樣的堅持,是被看做不同流合污的「高人一等」風格,但依佛法的淨業行持來看,這是背覺合塵的「染業善行」,他是背著淨業的覺照道路,朝向染著「嫉惡如仇」的塵煙路徑行走。
因為用一面「嫉惡如仇」的旗幟,畫分「人我」界限的話,所觀的眾生皆受限在因緣條件的邊際中,無法對眾生普遍的修悲觀。在對待情境上,以此有限量、有分際、有界限的悲心在化度眾生,悲心的發揮,只能在因緣條件的邊際中,有限量的發露,無法普度眾生,因為他不能包容惡人,就沒有接納惡人、度化惡人的因緣,這樣的悲心發露,無法發揮「怨親平等」的悲心,還是不夠的。所以發心若有因緣條件的受限邊際,就會成為發菩提心的業障。
「有邊」的思想,來自「自我欲」,人的內心若出現自我欲,就會被貪瞋痴念所支配,所觀的人事就全部都受限在自我欲的邊際中,這就是蘇東坡居士的痴念癥結。
釋迦牟尼佛降生未發言之前,即示現「七步成蓮」的超越能力了,這「七步成蓮」,是象徵釋迦牟尼佛行走在六道的塵緣中,經由自覺的觀照淨化,都能夠步步如同蓮花出污泥而不染,才有第七步「天上天下唯我獨尊」的自覺尊嚴立場。佛印禪師「大千禪床」的立場,就來自於出離「自我欲」的自覺觀照能力。